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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茶堂》第三回 2010元月──茶與琴

Icon371 《茶堂》第三回 2010元月──茶與琴

茶與琴是很美的相遇

最早的時候,茶堂一開幕,我本來把收藏的兩把古琴也展示在飲茶區,供來訪者欣賞。但因為同好太多,經常有人借琴把玩,把玩撫弄,很快弦音就不準了,經常要調音,所以最後就把這兩把古琴給取回家中。這兩把琴中,其中一把是師父處獲得,當時離他往生前大約還有三四個月,他說這把琴是他從內地數十年一路跟隨著他,沒有一天離開過他。這把琴的琴身原本的漆應該是暗黑色的,但是由於歲月的累積,琴身的上下兩側全部都已經呈現龜裂狀,所以記得當時師父所講,這把琴的形制是屬於仲尼式,全身呈現上頭比較寬,下頭比較窄的形狀。最難得的是它的底盤極為平整,彈奏時的共鳴和其他的琴音極為不同,非常地清越、悠遠,這種琴和伏羲式的琴稍有不同,仲尼式的琴看起來極為簡樸,因為它的腰部和琴頭凹陷的條紋是它的特色。據師父說,因為受中國儒家思想的影響極深,看到了這把琴,就令他很難任意地放縱自己。 

  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,有意要提倡古琴文化,但是隨著舊識同好孫老的離去,總感覺台灣的古琴文化似乎已經斷了弦了。再加上我不斷地講學和擴充講堂,不斷地廣做諮商,於是古琴之道荒廢遠矣,不過琴人雖已遠,他的風韻猶存,據說孫老的門生在台北仍有人在續叼其藝。孫老文人氣息濃厚,平日裡也喜歡蒐集名壺、字畫,好飲上品好茶,所以雖然沒有往來密切,但每一相聚即便是大半天,也感覺如鳥飛兔走般地飛快,總覺得一轉眼就過了好幾個鐘頭,孫老令人很難忘懷。 

  2010年的元月某晚,廣州有學生約好了在茶館喝茶,時間說好了晚上七點,這中間我已請人準備好兩份茶餐,這茶餐是過去我在台北東區開茶坊時自己研發的素茶餐點。我用純黃豆皮釀造的素魚和素鵝,裡邊用武夷茶煮熟以後的湯汁加上豆豉,還有煎熟的醬爆南瓜,混和以後塞在魚肚中烹煮,風味絕佳。那素鵝就用東方美人加上羅漢齋的素材,點上幾滴白蘭地,很多人當時就為了這道菜來用餐。這一次我便用這兩道茶餐再加上酸辣湯招待來訪客人,當晚總共來了七位訪客,其中有位日本的琴人,據說他的老師是跟隨中國近代古琴大師──楊時百所學嫡系弟子。這位楊大師是屬於廣陵派,對近代古琴也有重大影響,據說他平生所蓄都用來購置古琴,隨時家中所藏名琴都有百把,真可算得上是一位琴癡。 

  當晚我招待來訪客人所用的茶,是用自己蒐藏已久近三十年的烏龍春茶,因為在座有日本客人,由於日本人的口感喜好喝抹茶,對於烏龍茶他們都極為喜好。在幾泡茶的過往中,聽了廣州來的幾位琴友聊到,現代的年輕人對於傳統文化已經不復當年熱衷,以他們的琴社來說,早呈青黃不接,這和祖師爺當年的風光不可同日而語。現在即便有家驥人璧之才,也沒有辦法留得住,更難說有機會可以發展到肩摩轂接的風光,想想覺得有愧對先人之慨。我對他們說:「這種心態我能理解,但是最重要的是要信心和繼承文化傳承的決心,天底下沒有做不成的事情,只有做不下去的心情,所以心態很重要,你要有捨我其誰的氣概。當年我師父就曾經對我講過,十年苦讀只出一個狀元,七代經營頂多出一個貴族,但是百年來若要出一個絕頂的琴師,師父和弟子都有責任。當年我師父說什麼叫做入室弟子?就是師父看準了這個弟子是個人才,就要包吃,包住,包養,才能真正地培養出一根真苗出來。而真正的弟子若是有悟性,便能夠人琴合一,把天地間所有的靈性貫穿在指尖上,這雖然不易,但只要有心,必可成之。人不用多,就像那西瓜,光看外表沒用,重要的是西瓜心,這心若懂得吃,百病消除。」其實我當晚談興也蠻高的,所講的內容不負記憶,應該不止這些,我也常比喻多像桃樹學習,桃樹的樣子並不怎樣,可是那桃子一旦長熟了,那味道濃烈得如陳年老蜜汁一般,那是因為桃子結合了天地通根之氣所成。彈琴和做人其實都是一致的,只有一個訣,若要有心,鐵杵必成針。那一天晚上賓主盡歡,幾位遠方來訪的同好似乎心裡也有了一個譜。

文:王薀老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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